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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章 114、 114、 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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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章 114、 114、 範……

114、

範公陪宋瑜微用過早膳, 兩人正說著幾句閑話,門外又傳來輕叩之聲。這回是方墨,聲音一如往常沈穩內斂:“君侍若已用過早膳, 煩請移步書齋——陛下特地吩咐, 不急, 慢慢來便是。”

宋瑜微與範公對視一眼,隨即起身道:“方公公稍候。”又轉向範公, 語帶歉意:“昨夜太過倉促, 尚未來得及向陛下細細稟告江南諸事。還請範公代我在此等候清越,若他來了,務必告訴他——我定要親自見他一面。”

範公同樣起身, 笑道:“這個我自然省得,你快去吧,莫讓陛下等久了。”

宋瑜微整了整衣襟,推門而出。方墨正立於廊下,見他現身,那張素來如古井無波的臉上, 竟也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動容。他嘴角微揚, 輕聲喚道:“君侍。”

“別來無恙?”宋瑜微心頭一暖,不覺放柔了聲音。

方墨微微頷首,神色旋即恢覆如常,只低聲道:“君侍,請隨我來。”

穿過兩道抄手游廊,便到了別院的書齋。

書齋的門虛掩著,宋瑜微剛走到門口,便聽見裏面傳來紙張翻動的輕響。

方墨在門外躬身止步,低聲道:“君侍請進。”

宋瑜微輕輕推開門, 暖意裹挾著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。書案後,蕭禦塵正執卷而立,他穿著一身墨藍色的錦袍,長身玉立,晨光透過窗欞,落在他身上,暈開一層柔和的金邊。

他垂著眼,目光落在手上的紙頁上,神情專註。聽見動靜,擡眸看來,四目相對的剎那,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瞬間漾開笑意,如山間融雪,溫柔得驚人。

將手中之物隨手放在案上,蕭禦塵大步迎了上來,伸手便握住了宋瑜微的手腕,指尖輕輕摩挲著他微涼的皮膚,語氣裏滿是掩不住的關切:“吃過了?身子可好些了?有沒有哪裏不舒服?”

一連三問,字字都透著牽掛。宋瑜微被他握著手腕,暖意從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,緊繃的神經徹底松弛下來。他輕輕搖了搖頭,彎起唇角:“吃過了,已無大礙了,勞陛下掛心。”

蕭禦塵牽著他往書案邊走去,目光掃過他略顯蒼白的臉色,眉頭微蹙:“你瘦了。”

宋瑜微擡眸望他,低聲回了一句:“禦塵不也是?”

兩人目光交融,彼此眼中的牽掛與釋然撞了個滿懷,不約而同地莞爾一笑。

宋瑜微的目光輕輕落在書案上,才發現那是張信箋,只見上面字跡潦草,似是急件,他心頭微動,輕聲問道:“陛下此番是輕裝出行麽?京中之事,都已安頓好了?”

此時此刻,他也再不願去顧忌君臣之別,而是直截了當地開門見山,他知道蕭禦塵不會介意他這般隨性。

果然蕭禦塵順著他的視線,也往那信箋上輕輕一掃,淡聲道:“借後宮掃弊之端,我已將人驅離了不少。慈寧宮如今難有借力之處,想要翻手為雲覆手為雨,卻也多添了許多不便。至於朝堂之上……”他唇角微挑,姣好的容顏上滿是嘲諷,“倒還真是風雨如晦,暗流湧動。不過,瑜微……”

他頓了頓,眼中的冷冽更甚,卻是擡手輕輕覆上宋瑜微的手背:“只要一日無人舉叛旗,那些鼠輩便只會觀望徘徊,斷不敢輕舉妄動。他們趨利避害慣了,沒十足的把握,絕不會押錯賭註。”

宋瑜微輕輕點了點頭,卻還是忍不住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幾分擔憂:“那些為謀逆私授兵器的人,陛下也打算留待日後再一並追究麽?就怕他們早已暗中銷毀了罪證,屆時咱們想查,怕是都無從下手了。”

蕭禦塵微微一笑,長臂一伸便將他往懷中帶了帶,兩人緊緊相偎,溫熱的氣息拂過宋瑜微的鬢角,聲音低柔地響在他耳畔:“即便如此,又有何妨?瑜微,那些人不過是墻頭野草,風吹兩邊倒。若他們認定我是那堵穩立不倒的高墻,自會拼命往我這處搖擺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宋瑜微只覺耳畔一陣陣地發癢,連帶著心尖都跟著輕輕搖曳,他忍不住輕輕抿了抿唇,才勉強收攏了幾分紛亂的神智,蹙眉道,“這些首鼠兩端的人,又如何可信?”

“可信?”蕭禦塵低低地笑出聲,笑聲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過來,直入宋瑜微的骨骸,帶著幾分戲謔幾分認真,“傻瓜,我什麽時候信過他們?這世上,我信的人,可只有你而已,瑜微……”

頓了頓,他的話鋒忽而轉得溫柔:“若說還有旁人,便是小公主和她母親——對了,小公主的乳名便叫‘梅兒’,這個,我可和你說過?”

“這倒不曾。”宋瑜微望著蕭禦塵眼底漾開的溫柔,懸著的心不覺稍稍放松,唇邊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“她如今定是愈發可愛了吧?”

蕭禦塵聞言,輕輕點了點頭,順勢將整個人都倚在宋瑜微身上,連日奔波的疲憊似是在此刻盡數湧了上來,語氣愈發綿軟,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撒嬌意味:“瑜微,你到那邊軟榻上坐著,我想躺你身上小憩一會兒,可好?”

宋瑜微心頭一暖,忙伸手扶住他,溫聲應道:“當然。”

兩人一起挪到窗邊的軟榻旁,自己先坐定了,又輕輕拍了拍腿,示意他躺過來。蕭禦塵眼底含笑,順從地枕上他的腿,尋了個舒服的姿勢,伸出手來,將他的腰肢輕輕攬住,臉頰還蹭了蹭他柔軟的衣料。

書齋裏靜悄悄的,只餘彼此清淺的呼吸聲。宋瑜微垂眸望著枕在自己腿上的人,見他眉宇間的倦色消散了不少,忍不住伸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眉眼,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他。

“瑜微,” 蕭禦塵的聲音輕若鴻毛,帶著剛要入眠的慵懶,近乎夢囈,字句卻依舊清晰可辨,“你在江南的事,也與我說說罷。我知道,你定是不願與我提及那些受苦的過往,那便不說也罷——只將你在此間獲知的消息,都講與我聽,看看還有哪些是我未曾知曉的。”

宋瑜微聞言,心頭微暖,知曉蕭禦塵對自己所知甚深,便不假思索,當即就提起了溫折吾的蹤跡,話剛說到自己對溫折吾安危的擔憂,蕭禦塵便緩緩開口打斷了他,語氣平和且安穩:“你不必掛心。他是潛入蘆花蕩碼頭做了船工去了,他本就是我在江南布下的暗線,深知如何應對險境、聯絡支援。據我所知,他已將碼頭內的情形摸清了大半,不日自會主動現身與我們匯合,你只管放寬心。”

聽聞溫折吾竟是順勢潛入蘆花蕩碼頭探查內情,宋瑜微心中頓時生出幾分敬佩,忍不住出聲讚嘆了兩句。

蕭禦塵聞言,低低地笑了起來,語氣裏帶著一分輕松的打趣:“既是有心天下之人,自當為我所用。瑜微,你這般誇讚旁人,可別冷落了我。”

宋瑜微先是一怔,隨即忍俊不禁,眉眼間的笑意漾開,如玉溫潤。

笑聲漸歇,他神色一斂,肅容道:“禦塵,還有一事,我擅自替你應下了雍王妃。只是……”

蕭禦塵聽他語氣鄭重,便起了身來,與他相對而坐,也斂了笑意道:“什麽事?莫非你是想替雍王求情,要我放他一馬?”

“雍王謀逆,天理難容,必敗無疑。”宋瑜微語氣斬釘截鐵,他微微垂眸,再擡眼時,目光直直望向蕭禦塵,一字一頓地重覆道,“雍王必敗。陛下,我並非要你放過雍王,而是望你能對雍王妃吳氏的獨子——蕭禦嵐,網開一面。”

“哦?”蕭禦塵眸光微閃,饒有興致地看著他,“原因呢?你素來公私分明,若只是感念雍王妃的相救之恩,斷不會這般鄭重其事。依你的性子,只會在我處置完謀逆之人後,暗自神傷罷了。”

他說著話,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,苦笑著搖頭:“你就是這樣的人,宋瑜微。”

迎上蕭禦塵的目光,宋瑜微神色沈靜,緩緩開口:“其一,臣與蕭禦嵐數度接觸,深知此子心性純良。他對雍王謀逆之事所知甚淺,更無絲毫參與之意。平日唯好讀書作畫,於權勢紛爭素無興趣——如此之人,實不該為雍王一己之野心陪葬。”

他略作停頓,見蕭禦塵神色未動,只靜靜凝聽,便繼續道:“其二,此舉亦關乎陛下日後削藩大計。今日若對蕭禦嵐網開一面,與陛下寬宥那些暗中資助雍王、卻未公然舉旗的官員,實為同理。”

他聲音漸穩,字字清晰,如金石落盤:“我等所為,是要為天下宗室立一典範——令諸王明白,陛下非嗜殺之主,亦非趕盡殺絕之人。但凡安分守己、俯首臣服,縱有親族涉逆,無辜者仍可保全性命、延續香火。”

他微微攥緊袖中之手,語氣愈發堅定:“如此,他日若有藩王再生異心,其王妃、世子乃至闔府親眷,必先自問:謀反之利,可抵得全家覆滅之禍?他們將成牽制藩王的無形之鎖,大大擡高謀反之代價。”

稍頓,他目光灼灼,直視天子:“畢竟,並非人人皆如雍王,能為權勢棄妻兒如敝履。陛下今日放蕭禦嵐一途生路,看似寬仁,實則深謀——既彰聖德,又削藩心,更可減削宗室時之阻力,為江山長治久安鋪路。”

話音落下,書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。蕭禦塵站起身來,垂眸沈思,眼中的神色變幻不定,似在細細斟酌宋瑜微的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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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稍微發洩一下三次的憋悶——啊啊啊啊啊啊啊!

(好了[可憐]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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